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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//。翰逸神飞-千古《兰亭》
在中国文化史上,《兰亭序》的意义可谓是非同寻常的。一方面是因为其哀而不伤、清新晓畅的文学价值而饮誉古今,且文中对无常人生的概叹,流露出此际士大夫阶层对宇宙、自然、生命本质的思索与体悟,也是我们洞悉中古知识分子思想历程的重要文献。同时,《兰亭序》作为中国书法史上的名作,翰逸神飞、高韵深情,并以独特的艺术语汇,传导出一种“不激不厉“、”风规自远“的美感,一种亦道亦儒的人格精神。这也正是几百年来,王羲之之所以被后人奉为圭臬、尊为“书圣”的真实原由。
王羲之( 303-361 ),字逸少,琅琊临沂人。官至右将军,世称“王右军”。其父王旷曾官淮南太守,是著名书法家。史载王羲之幼年时讷于言,并遭际国破家亡之遇,后随父南渡,《晋书 ?王羲之传 》载:
“及长,辩赡,以骨鲠称,尤善隶书,为古今之冠,论者称其笔势,以为飘若浮云、矫若惊龙,深为从伯敦、导所器重”。另据载王羲之少年时既有美誉,朝廷公卿皆爱其才器,屡次召他为侍中、吏部尚书及护军将军,他都“推迁不拜”。后为会稽内史,因与扬州刺史王述不合,辞官,并在其父墓前发誓,远避宦情,这就是驰名后世的“告誓文”。王羲之辞官后,定居会稽山阴,放浪形骸,悠游于大自然中间,以诗书自娱,至五十九岁以病卒。
王羲之初随叔父王廙学书,王廣的草、隶、飞白诸体,得法于魏钟繇。据王僧虔《论书》中载:“王平南廙,是右军叔。自过江东,右军之前,惟廙为最,画为晋明帝师,书为右军法”。可见,王氏书法起点之高。后又从卫夫人学书。卫夫人名卫铄,为西晋书法家卫恒的从妹。卫家四代善书,传至钟繇法,据此可知,王氏早年受钟繇书法的影响很深。但此际王氏书法尚未引人注目。梁虞龢《论书表》说:“羲之始未有奇殊,不胜庾翼、郗愔迨其末年,乃造其极”。
梁陶弘景《论书启》也作:“逸少自吴兴以前,诸书犹为未称,以厥好迹,皆是向在会稽时,永和十许年中者”。
这些记载都说王氏早年书法成就不大。到会稽后,他开始创新,书法面貌大变,开创了一种有别于汉魏以来质朴书风的自然、流美的新书体 ─── 行书。
王氏行书和他的楷书一样,处于对既有状态进行整理和发展的地位。其前,史载刘德升造行书,这当然不可信,但刘氏是与行书有关的名家,则可以确认无疑。钟繇师承刘氏,且有所发展,成为全社会接受并通行使用的书体。从传世钟书《戎路表》来推测,钟氏行书还不具有独立、完整的书体特征,因为当时的草书还不具有独立、完整的书体特征,因为当时的草书体不足以提供使其楷法转化的条件。到了东晋,王羲之在完成楷书和今草体式的同时,以其笔法来改造自钟氏留传下来的行书。使之成为楷草二体天然的中介形式。于是历史把王氏推到崇高而超然的位置上。所以,王羲之受到后人的崇拜,首先应该是他对体势的精研,以及在用笔技巧上的丰富和发展。
王羲之的确是一位伟大的天才,这在历代书家中也是极不多见的。这似乎与他家学渊源,以及他所处的文化环境相关系。但更多的还是他独特的创造性与“文化”使命感所使然。众所周知,王羲之在其一生的书法实践中,除去早年对前贤的承继与学习外,更多的是创造与革新。而最能说明这一点的就是他的楷、行、草三体。而其中又以行书最有典型意义。
王羲之传世行书的作品主要有宋人刻帖、唐人集字《怀仁集圣教序》刻石拓本。摹本则有《快雪时晴》及若干尺牍,但已经没有一件原作了。其中以唐冯承素所摹《兰亭序》最负盛名,被尊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。此卷钤有唐中宗神龙年号小印,故又称作神龙本。另外还有传为欧阳询所临《定武兰亭》,以及虞世南、褚遂良、赵孟頫临本。宋以后单刻本也很多。
《兰亭序》,又名《修禊序》、《临河叙》。书于晋穆帝永和九年( 353 )三月癸丑,是王羲之为当时士人雅集修禊活动中唱和诗文所作的一篇序文。书法风神洒落、爽健遒媚。何延之《兰亭记》曾载:“凡十八行,三百二十四字,有重者皆构别体,就中‘之'最多,至二十许字,悉无同者,是时殆有神助,及醒后,他日更书数十本,终不及之。”
而后,关于《兰亭》的传说更是不胫而走。传说唐太宗酷爱王书,特命萧翼于智永弟子辩才手中赚到《兰亭》原作,令人摹搨数本,传世神龙本既其中之一。唐太宗死后,遗诏以《兰序》随葬,致使妙迹永绝。尽管至今所见,均为前人摹刻之作,但据历代通人对此书评价来看,此贴被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,可谓实至名归。
黄庭坚《山谷题跋》认为:“《兰亭序》草,王右军平生得意书也。反复观之,略无一字一笔不可人意。摹写或失之肥瘦,亦自成妍,要各存之以心,会其妙处耳”。
董其昌《画禅室随笔》说:“古人论书,以章法为一大事。右军《兰亭序》章法为古今第一,其字皆映带而生,或大或小,随手所如,皆入法则,所以为神品也。”后人有以“清风迎袖,明月入怀”来形容《兰亭序》的美感风标。足见此书确为妍美一路书风的缘起。后人行书大家无不从其讨源问津。这里面包含两个重要因素,一是王书的规范性,其作品都是理想的学习范本;二是王书的可塑性与强大的艺术包容性。其作品已为后人预示出种种值得借鉴的优胜之处。一千多年来,王羲之书法不仅在中国、在日本、韩国等流行中国书法的国家和地区,都受到极高赞誉,这也是极为罕见的文化现象。
由于历代文人对《兰亭序》的推崇,又有如唐太宗之流帝王们出于人伦准的的抬爱,后人对此书的评价愈加神化而不可企及。这也是《兰亭序》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书法名作之处。应当说它是极具典型意义的泛文化现象。它至少告诉我们,中国古代的“艺术”活动一般并不是单纯的具有现代意义上的艺术活动,而往往是与一个阶层的政治、伦理密切相关的一种文化选择。它反映出中国传统审美取向的一个真实的侧面。也是我们在考察中国艺术传统时所不容忽视的、重要的文化依据。
2005 年 1 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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